很久沒有寫部落格了, 不是因為懶, 而是因為最近都沒有什麼題材想寫.
過去幾個星期, 作為香港人一定知道貨櫃碼頭工人罷工一事. 從聽回來的故事中, 我都很同情他們, 要十幾小時困在半空中, 食飯大小二便都在同一個地方解決. 根本就不人道. 我想, 如果是我, 一定接受不了, 早早便已經辭工, 反正東家不打打西家麻!!
但同一時間, 社會上也有聲音, 指出碼頭工人故之然是慘, 卻未能看清事實,未能了解到香港的貨櫃行業至今時今日已經缺乏競爭能力, 這樣罷工下去,有人提出投資者很可能會放棄香港的貨櫃業而轉向投資到工資及其他
今早聽新聞報導, 其中一個外判商高寶宣佈結業, 高寶的工人要失業了. 這並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發展.
我要強調, 我並不是不同情碼頭工人, 只是事情發展至今, 令我又有一點反思.
之前有人反對國教一事, 我當時跟一位朋友討論, 朋友其中一個 comment 是:我未有孩子可能不了解做父母的想法 (which I totally agree), 或者當我做人父母時, 又因為我是一個律師, 算是 privileged 的一群, 不喜歡國教的話 (應該)有能力送子女到海外, 所以國教一事未能感同身受.
我並不反對朋友的 comment, 但就 "我是 privileged 的一群" 一事, well, 可能是真的, 但我並非出身富有家庭, 到我現在 (可能) 擠身 privileged 的一群, 事出必有因吧?
當時我便已經向朋友提出, 我自小家教就是要努力讀書, 努力工作, 靠自己的努力力爭上游, 這個世界沒有 free lunch. 我朋友說我從來不用很努力讀書也有好成績 (to clarify, 只限至中學時期), 但有些人就算很努力也讀不成書. 我說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公平, 如果我天生很蠢讀不成書, 我也會接受現實, 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做到最好.
可能我真的在讀書方面付出的比別人少 (一點點而已), 但我不認為我沒有努力過. 回想大學時候, 發現世界上真的有很多聰明人 (我的 law school 同學), 我也有努力讀書. 大學時期肯定是我一生人去自修室最多的時期. 到出來工作, 跟我同期的另一個 trainee 是一個 very dedicated Christian, 一星期幾晚上教會要早收工, 而我, 為了要學更多的東西, 6個老闆有5個比 files 我做, 一星期平均有幾晚會半夜才收工回家 (還經常要趕尾班地鐵). 我不敢說我已經盡最大努力 (因為有些做 IPO 的律師經常做天光), 但這不是 "努力工作力爭上游" 是什麼?
而同時, 雖然我現在在一間國際性律師樓工作, 但因為客戶的行業性質所限, 工資比同年資的一些朋友可以少幾萬一個月 (是真的!). 但我不會 (太)不高興, 因為大家能力, 興趣跟工種都不同, 很難比較. 再者, 如果真的有那麼不滿, 我也不會罷工, 只會轉工.
我明白, 我有資格說出 "東家不打打西家" , "不會罷工, 只會轉工" 的論調, 是因為我有 "選擇". 但又回到同一個理論上, 我的選擇並不是一個富有家庭給我的, 而是我 so far 的人生中我自己努力賺回來的. 世界上根本沒有 free lunch, isn’t it?
再說回碼頭工人, 真有那麼不滿, 他們為什麼不轉工, 為什麼要罷工呢? 應該是因為他們 "沒有資格轉工" 吧? 很可悲, 但那麼多工人當中, 有幾多個是悲劇主角, 家貧到沒有機會接受教育而被迫做碼頭工人呢? (香港當然有9年免費教育, 大家都知, 大學也有政府的Grant & Loan, 真的很窮的人其實可以免費讀大學)
不能否認, 我會覺得這些工人當中, 有可能會有一部份是因為他們年少的時候沒有努力讀書, 所以到現在, 他們沒有 bargaining power. 因果循環, 先有自己不努力的因, 才有自己要 "捱" 的果, 理論上可以埋怨的只有自己. 當然, 碼頭工人還是慘, 因為那些待遇的確是到了一個不太人道的地步.
其實我的反思完全不是針對碼頭工人, 只是因這一件事而 generally 反思一下.
同時, 那些表面上 "幫" 碼頭工人的政治人物, 又是否真的沒有預期到, 這場工業行動可能導致外判商結業, 工人飯碗不保呢? 我很難相信這些政治人物完全沒有想過, 最終結果如何, 最受害的還是一班碼頭工人. 而當他們高舉為工人謀福利的旗幟的同時, 我不能不覺得他們更加是在為自己下次競選在拉票, 在做 show.
我不希望我們的下一代, 會期望不努而獲期望 free lunch, 我更加不想香港變成一個福利主義社會. 大家有目共睹, 福利主義國家例如歐洲各國, 不是已經有不少步向破產及愈發貧困的境地嗎?
很可能這篇博文又會惹來一番抨擊, 但作為一個自問努力過活的人, 面對這事有這種想法, 我又何懼說出來呢?
世上有勤力而得不到報的人;
回覆刪除亦有懶惰而乘勢而上的小人
兩者並存在同一地方
在沒有方法分辨兩種人時
到底選擇連勤力的人那份都要奪去,
還是讓懶惰小人有機可乘,
這是一個選擇題.
但當這兩種人都終極為一個老闆而打工,
我認為考慮該大闆的行事作風,而選擇取捨,會較易得出一個客觀的答案
平心而論, 唔少調查己經講緊階級流動停滯
回覆刪除而家鬥嘅, 係起跑線
有錢嘅, 未識行己經返緊play group
冇錢嘅, 3歲先可能有得讀幼稚園
-->讀邊間幼稚園, 基本上己經主宰左你入唔入到大學
比例上, 父母有冇資源, 對下一代教育嘅影響越來越大
要打破, 唔再係以前咁容易
今次罷工, 多多少少都有政治成份
工潮可以持續咁耐, 一路有人捐錢支持
仲引起左唔少社會議題嘅討論
唔單單係碼頭工人薪金因為外判而被壓榨咁簡單
呢班工人企出黎, 咁大迴響
提示住社會積存左好多問題
多謝以上的兩則留言.
回覆刪除Paulus 的選擇題, 的確很難答, 我也不知道 model answer (if any). 但歸根究底, 我深信這個世界是沒有公平的, 而在沒有公平的世界中, 你去要求公平, 個人會覺得未免天真了一點.
如果我是一個老闆, 我會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到盡量公平, 正所謂 "不患寡, 只患不均". 但同時, 從老闆的角度, 他需要的, 一定是天天努力工作20個鐘的人嗎?
舉個例子, 我以前的老闆有一次告訴我他們要升我的一個舊同事 W 做 partner, 我聽了為之一震, 忍不住問他: "但全公司都知道 W legal knowledge 勁差, 一個簡單問題每次要問10個同事 verify, 上一個3分鐘既 time summons 人地prepare 10分鐘佢 prepare 一個鐘, 又懶, 成日6點幾落樓去飲 wine… 架喎? 點解唔升阿 A 呢? 又叻做野又勤力…"
舊老闆答我: "係老闆既立場, 阿 A 的確係一個好好既員工, 但就只係員工, 因為佢做唔到一個老闆要做既野. 反之, W 雖然做 files 方面冇咁好, 但係 interpersonal 好好, 又會同D 客 social, 更加唔駛我地叫, 自己主動去搵客比公司…"
好簡單, 商業社會, 就是如此. W 未必是一個很醒很勤力的律師, 但他有的, 是公司需要的態度及 interpersonal 的能力. 所以, Paulus 你所講的懶惰小人, to be fair, 好可能也有他們成功的原因. 人地有小聰明去走捷徑是人地叻, 如果自己沒有小聰明, 或者好似我咁, 成日懶清高唔做呢D 野, 冇問題架, 不過唔需要去怪責用小聰明的人.
另一方面, 你話 "當這兩種人都終極為一個老闆打工". 首先 (職業病), 係香港法律底下, 每間公司係一個 separate legal entity, 大家都知. 一間公司用外判形式請工人, 就算唯一的目的是避免而家發生緊既事 (罷工), as long as 人地合法, 你最多只能話呢個老闆冇良心 – 不過話說回來, 人地公司係擺明謀利既, 唔係社福機構唔係做慈善, 有良心只係 bonus, 不能老奉. 法律上, 佢真係可以唔理呢班工人, 難聽D講你真係吹佢唔漲.
咁係咪合法就代表 "正確" 呢? 當然唔係. 但當呢個世界冇可能有一套制度, 係可以令每一個人都開心既時候, 我們可以做的, 是盡量做到最好. 而係香港, 其中一樣大家一直引以為傲的, 就是香港的自由經濟 (包括政府的不干預政策).
大家一邊唔鍾意共產主義, 唔鍾意內地政府乜都干預乜都管, 成日話要香港 50 年不變, 但另一邊廂, 到影響到自身利益既時候 (e.g. 自由經濟/法律容許 HIT 用外判形式, 導致工人福利受影響), 大家又要走出黎嘈. 如果政府大力干預, 又有可能有另一班人走出黎話香港大陸化.
針冇兩頭利, 你到底係要香港繼續自由經濟, 定係要政府乜都干預呢? You just cannot have a system that suits you the way you want it. 遊戲規則一早定左係度 (仲要係普遍香港人贊成的規則), 有人玩呢個遊戲叻D有人差D, 係必然既, 到你玩得差, 你就話係 d rules set 得差, 咁真係你玩晒啦.
其實一切一切, 不外乎是經濟學上 demand & supply 的反映. 碼頭工人冇 bargaining power, 很可悲但卻是事實, 我唔知佢地有冇其他方法自救, 但如果只係一味等人地黎救你, 我覺得係唔正確既.
To 上面 Unknown 既朋友
回覆刪除我好認同你所講既起跑線的問題, 不過似乎有少少離左題. 我講既係碼頭工人, 而呢班碼頭工人以年齡黎睇, 應該都係成長於一個 relatively 仍然可以靠一己努力力爭上游的年代. 我好唔想大家覺得我係律師就講風涼話, 我亦唔係話我已經靠自己努力而 "出人頭地" 左, 因為我極其量只能算係中產 (都唔知算唔算, 皆因我唔好咖啡又甚少睇法國電影), 而我相信, 今時今日既香港, 好多好多的中產都係靠自己努力爬上中產既位置, 而唔係靠政府 (我地個政府你都唔好旨意靠佢啦係麻??).
至於現在的小朋友, 是下一代, 我 generally 贊成你有關起碼線的觀點. 不過其實就我所知, 現在很多人 "爭崩頭" 想入的中學, 除左傳統名校, 也有很多出名成績超好的官立中學. 呢D中學入大學率好高, 而且因為係官立, 所以唔會好似傳統名校咁要有家底, 佢地重視既係成績. 比例上可能係少一D, 但唔係話冇錢就一定冇機會力爭上游.
好多野都係講機會, 我同意有錢家庭既小朋友一定在各方面都多好多機會. After all, 我一直都話呢個世界係唔公平架啦. 難道有人覺得呢個世界 "本來係公平既, 係比個政府/制度攪到唔公平左"? 如果有人係咁諗, 我真係建議佢去一去非洲貧窮國家, 睇下個D一出世就要捱窮捱餓既小朋友. 又有乜原因我地生在香港起碼唔會餓死, 而人地就成日等死, 這又是公平?
而人類係自私的, 又有冇人可以否認呢? 有錢既父母, 作為父母, 將自己最好既野比自己既小朋友, 絕對係冇錯既. 個D出身有錢人家的小朋友, 更加是何錯之有? (除非話佢投胎之前駛橫手搶左你原本既有錢人家的 vacancy?)
我講既只係, 呢個世界唔公平就一定既, 你唔需要眼紅人地條命生得好, 亦唔需要仇富. 應該慶幸我地生在香港, relatively 已經係 "只要肯努力, 不多不少總會有回報", 而最差既情況, 都仲有綜援. 同非洲兒童比起黎, 有冇得上 play group 真係咁重要咩?
我同意呢次事件引起咁大迴響, 代表社會有好多問題. 我好難逐一討論 (太多問題啦), 只不過有時候, 我覺得社會上既普遍仇富情緒其實好唔公平. 香港地既有錢人, 當然有不少二世祖既存在 (但係又點解要眼紅人地條命生得好呢?), 但亦有好多係人地窮一生既努力而換取成功. 自己失敗或 relatively 冇咁成功, 就可以去仇富, 可以本 "pei" 等人地幫架啦咩? 不如諗下辦法自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