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母

我的祖母, 跟我的祖父一樣, 不會說廣東話. 因此, 我跟祖母之間的溝通也是甚有困難的.  但可能因為祖母是女性的關係, 跟女兒多數比較黏母親一樣, 在祖父母之間我自小也比較黏祖母.

聽說, 祖母年輕的時候是那種典型的中國傳統奶奶, 即是我媽年輕時嫁給我爸之後應該也受過一些 "氣" 吧?  可在我印象之中, 祖母還不算什麼厲害的女人角色.  可能, 人年紀大了火氣也會收歛一些?  又或者, 只是老人家在孫女面前表現得較為慈愛?

總之, 小的時候我還是比較黏祖母.  我特別喜歡吃祖母煮的公仔麵 – 祖母會加入一些家中自製的米酒, 煮出來的公仔麵特別好吃.  時至今日, 我媽還是會自製米酒, 但不知為何煮法一樣, 祖母煮出來的公仔麵卻特別好味道.  只可惜那種味道已不復再.

也還記得, 自小祖母都喜歡在農曆新年期間玩 "魚蝦蟹".  祖母自己肖雞, 平時也喜歡吃雞, 就連 "魚蝦蟹" 她也是清一色買雞的.  我很清楚的記得祖母買雞羸出的時候的那種表情.  那時候我不明白為什麼老人家羸一舖 "魚蝦蟹" 要那麼開心, 又不是羸大錢, 但總之祖母的那種喜悅, 是會令家人都希望她羸出的 (我想, 道理跟我現在會陪我媽打麻將然後主動 "鬆章" 是一樣的吧).

相見好同住難, 在我入大學前跟祖父母同住的數年, 曾經我也非常厭惡祖母 "日哦夜哦" 的情況, 有時候也會頂撞她老人家.  可是自祖父死後, 我特別感受到老人家是應該要被厚待的.  因此, 祖父過身後至祖母過身的那兩年時間裡, 我對祖母也算是孝順了一些. 

我記得, 在祖母過身前的一個星期的週末, 我們一家人在家附近的酒樓 "飲茶".  那時候, 祖母並沒有什麼病痛, 但很明顯的看得出來她的身體機能差了很多, 感覺就像機器用久了一樣.  由於祖母的身體已經每況愈下, 因此那天我們一家人決定到附近的酒樓而沒有像平常一樣駕車到較遠的地方, 免得祖母舟車勞頓.

"飲茶" 之後, 我們一家老老嫩嫩的走路回家.  其實路程很短, 但我記得祖母當時連走路也比平常要艱辛很多.  我一直陪伴祖母在側, 走到家樓下的公園的時候, 我和祖母已被家人拋離.  此時祖母說她要休息一下, 叫我跟家人先回家中.  我沒有遵從, 就跟祖母一同在公園休息了一會.  休息的時候我跟祖母也沒有說什麼話, 只是靜靜的坐著, 我聽著祖母喘氣.  休息完畢我們便回家了.

後來, 我姑姐告訴我, 祖母特地把這件事告訴了她, 讚我乖.  姑姐說祖母很開心我陪她在公園休息.  原來, 根本不需要什麼物質上的禮物或特別的行動, 老人家想兒孫做的, 就是花那麼一點點的時間, 哪怕只是陪她在公園坐個五分鐘十分鐘.

一個星期之後祖母便過身了, 我也再沒有機會陪她在公園坐坐了.  祖母過身的時候, 也已經80多歲, 一樣算是 "笑喪".  而且祖母比祖父幸運, 過身時是在醫院裡, 家人都在身邊, 除了大姐以外 (大姐公幹在外趕回來時祖母已經等不及了).  大姐是自小由祖父母帶大的, 我想, 祖母過身前應該很想見到大姐吧?  祖母是屬於自然老死的, 並不是由於什麼病痛或意外, 也算幸運.

時至今日, 很多時回父母家我都會經過那個公園.  大部份時候我只是匆匆的經過, 但也有些時候, 當經過當初跟祖母一同休息的位置, 我便會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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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還記得祖母過身那天早上大家都在醫院, 但當時祖母情況穩定所以爸媽叫我們下午去上班.  當天下午, 在公司收到家人電話, 說祖母應該不行了, 我便立即淚流滿面的離開公司.  老闆看見我淚流滿面連一句也沒有問便讓我走了.

到公司樓下, 還沒有跳上的士, 公司的Admin 同事便打電話來, 問我是否有急事要離開.  哭著, 我只拋下一句 "我有家人過身", 以為便可以掛線.  豈料這個 "盡責" 的Admin 同事竟然說, for record purposes 是哪位家人過身呢?  我還記得當時我呆了一呆, 真的估不到有人會問我這樣一個問題 (我在哭呢!!  而且難道只有特定的某些家人過身才可以離開嗎??  Ridiculous!!), 不知道如何反應的情況下答了她是我的祖母過身.

我並沒有氣該位Admin 同事, 只是事後越想越覺得她一定是沒有帶腦上班 (如果她有個腦的話).